生命的意义
2007-09-12 00:02:45.0

“在这本书中,我写下了妞妞的可爱和可怜,我们在死亡阴影笼罩下抚育女儿的爱哀交加的心境,我在摇篮旁兼墓畔的思考。”

在报上看到这段出自周国平《妞妞——一个父亲的札记》的文字,我才买来《妞妞》。读完之后,心中充满伤感,思绪万千……这不是一本情节曲折引人入胜的小说,也不是什么经典爱情故事,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本书,而是一个父亲用感情的一砖一瓦为夭折的女儿垒筑起来的一座坟!

一开始的讲述,是真实而令人快慰的。初次为人父母的紧张和手足无措,丝毫遮盖不了迎接新生命的欣喜和激动。看着渐渐成长中的妞妞给一个家插上快乐的翅膀,我的心被温暖充盈,任一张张温情的画面把寂寞的夜晚拼成美丽的光环,带着触手可及的温度。然而,再往后,我……一个身患绝症尚在襁褓的孩子,不懂得死亡的靠近和父母的伤心,她一如既往,简单而快乐地享受着生命的美好和父母的疼爱。可怜的父母, 背负着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无望,目送着天真烂漫的女儿一步步走向死神!

有种心痛无法言说,有种告别无可挽回……

周国平是当代著名哲学家、作家、诗人,1945年生于上海,196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,1981年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哲学系,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。一直认为周是个看世界看得很深的人。在这本书中,他写下了他生命中最美也最悲的故事!周笔下的妞妞是几近完美的,漂亮,聪明,可爱,慧黠,充满灵气,是天使!面对妞妞的他,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幸福,可这一切却被冥冥之中的命运之手操纵和戏弄!随着妞妞的病情的发展,我看到了一个父亲在面对女儿时不变的、无限的温柔,也看到了平淡背后的汹涌澎湃,坚强背后的不堪一击,强言欢笑背后的悲痛欲绝……

《妞妞》表达了忍受苦难和静默思索的人生意义。妞妞的苦难是与生俱来的,她并不知道还有一个没有苦难的正常的人生,她除了忍受自己肉体上的疼痛不会思考别的,但妞妞父亲的苦难却是切肤的、撼人心魄的,妞妞一遍遍的哭诉:磕着了,磕着了……谁干的?好爸爸想办法……作者心碎地哭喊:“好妞妞啊,爸爸心疼死了!”当妞妞留下那句“爸爸,谁干的?”之后,作者万念俱灰,他这样表白道:“妞妞,我心爱的女儿,如果灾难可以互换,爸爸可以为你双目失明,爸爸可以为你承担一切痛苦、甚至生命……”

 但一切无济于事,作者悲哀地发现:再透彻的哲学解释也无法解除灾难的发生以及由此引发的心理痛苦。周国平的妞妞只活了十八个月,妞妞死去之后,周国平说:“你在时,我抱你不够,因而觉得时间太少,你走了,我的怀里空了,突然发现时间毫无用处,我不知道拿那么多时间做什么,也许时间只有一个用处,它会帮助我——是帮助我一天天向你走近。”“别人都说妞妞解脱了,然而这其实是荒谬的,凭什么别的孩子可以在阳光下追逐,而妞妞却必须解脱呢?作为父母,他们的下半辈子,终将活在这种荒谬中,他们寻找任何一个可能很寻常的契机,不自觉的假设——如果妞妞不死,她也可以象别人的孩子那样戴上红领巾了,也可以象别人的孩子那样羞涩的读着隔壁班男孩的信,也可以象别人的孩子那样成为神圣的母亲……

我不敢说妞妞的痛苦是撼人心魄的,但我不能不承认作者平静笔调后的那股摄人的力量:他把无法接受的灾难和打击承担下来,然后独自咀嚼,在咀嚼中思索,思索中升华。作者在后记中这样写道:“今天,《妞妞》中的那个家庭已不复存在,雨儿几年前已与我分手,妞妞离开我们也有六年之久,一切物是人非!但我仍将思索,仍将承受苦难,因为我活着;因为我那永恒的女儿——妞妞。

合上《妞妞》,我再一次感受到强烈的心灵震撼,那种对个体生命的关注和体恤;那种对生命意义的追寻和解读。我仿佛怀抱着妞妞,并与她的生命融为一体,感受着生命的柔弱、强韧与无助……

事实上,我们从来不怕得不到任何即使我们很想得到的东西,我们怕的是失去我们曾经得到过的东西。为什么失恋会是那么痛苦的事,很多人或许认为在于抛弃的痛苦,其实最重要的不在这里,而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,那段曾经彼此呵护过的感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失去了。任何感情都是这样,倾注过,付出过,爱过,不求回报,只想用生命微弱的力量握紧它。可我们活着的世界,总是有一些力量,在它面前,爱,眼泪,显得软弱和无助!

“人生中不可挽回的事太多。既然活着,还得朝前走。经历过巨大苦难的人有权利证明,创造幸福和承受苦难属于同一种能力。没有被苦难压倒,这不是耻辱,而是光荣。”这句话诠释了人活着的全部意义:人活着就需要面对一些不愿面对的事情,人活着注定是痛苦和幸福相伴,而人生的充实才是最重要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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